《墨墟》小说简介_墨墟小说情节介绍

墨墟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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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叫陈安生……曾经是一名基层片警,后面成了一名缉毒卧底,最后他牺牲了;重生以后他成了一个屠城的杀神,就因为这样他踏上了救赎之路;但是当他拨开所有迷雾之后,才发现这一切不过是一个谎言和骗局!

作 者:拾花梦蝶

更新时间:2022/05/11 02:03

最新章节:第一章:重生古战场

墨墟小说内容预览

城墙上一面迎着凛冽寒风招展的旌旗正在燃烧,脱落的部分变成点点火星被寒风带走,散落在城墙的各处。

数万人的喊杀声震的天地都在颤抖,空气中弥漫着血腥气,火灶上熬着滚烫翻涌的金汁散发着浓郁地恶臭,守城的兵士将这些滚烫的金汁一股脑儿倾注到城下,正在飞梯上向上攀爬的兵士被淋了一身的金汁,暴露的皮肤瞬间鼓起水泡而后破裂,兵士一阵凄惨的嚎叫后一头栽了下去,落在城墙根,躺在地上不停的抽搐,奄奄一息,血腥味夹杂着空气中弥漫的恶臭,已经让人快要窒息了。

无论是城墙上面还是城墙下面,到处都是身穿黑色皮甲的兵士尸体,深红发黑地血渍流淌的到处都是,血液泛着红光,像是恶魔眼睛里嗜血的贪婪目光,从地狱深渊望到了人间。尸首横七竖八地躺在各处,许多尸首都已经残缺不全,有的失去手臂,有的没了脑袋。

燃烧着的火焰散落各处,敌人的抛石机不断地向城墙抛射这火球和石弹,有的火球落入城内点燃了房屋,火星漫天飞舞,无辜的百姓四散奔逃。偶尔会有那么一两颗火球落在城面上,将守城兵士炸死,或者点燃兵士的衣物,来不及救援的被活活烧死,燃烧着的尸体散发出一股恶心的焦糊味道,一幅幅现实的画面构成了人间炼狱。

一名身穿铁片札甲的将官倒在了七八具尸体中间,大部分尸体都是敌人,鲜血浸透了这名将官的札甲,四瓣盔掉落在一旁,已经变形扭曲了,他的面部也全是已经凝固显得暗黑的血液,周围的士兵慌乱无章,人心惶惶!

一个士兵在慌乱中大叫,“陈都统被石弹打死啦!”这一段城墙的防守已经乱作一团,但是飞梯上的敌人还在陆陆续续往上爬,虽然有马面上的弓箭手对他们进行射击,却只能迟滞敌人爬上城墙的速度,如果这种混乱继续持续,那么敌人攻上城墙也是迟早的事情了。

这时候,有一名将官冲了过来,用刀身拍打慌乱的士兵,像是一头刚刚登基的狼王,正在凝聚他的狼群,将官骂道,“给老子都滚回战位,谁要是放一个突扈狗上来,老子就把他和突扈狗一起扔下去!”

在他的弹压下,混乱的队伍又开始变得有序起来,士兵们各自坚守自己的战位,滚石檑木不断地砸向敌人。

将官看了看地上躺着的已经死去的陈都统,他的眼神看起来很复杂,有同情、有鄙视、有庆幸。

他招呼城墙上搬运尸体的平民过来,表情凶狠的说道,“给老子把这个将军的尸体抬下去,告诉你们,他就是你们灵武城的杀神,不恭恭敬敬的抬下去,小心晚上来索你们的命!”

将官向他们做了一个异常狰狞的鬼脸吓唬他们,这一举动着实将他们吓得不轻,身体就像筛糠一样颤抖,将官不再理会他们,兀自赶到下一个战团。

年轻的平民的战战兢兢地问道,“五叔,这……真是他?”

被叫做五叔的平民也胆战心惊地说道,“我……远远地……见过他一次,就……是他!还好他……已经死了!”

两个平民战战巍巍小心翼翼地伸手去抬将官的身体,但是太重了,他们两个一时没有抬起来,但是没有谁注意到死去的将官居然动了一下手指。

在他的梦里,但又不是梦,这是往事记忆的片段,一双美丽的眼睛幽幽地看着他,“我好舍不得你……我从来没有和你分开过这么久……”

他穿着警服,他紧紧地抱着她,他心里充满了内疚,他知道自己用了很大的力气,以致于弄疼了她,但是他依然不愿意松开,他真想把她融进自己的身体里,那样就可以一直带着她在身边,但是这是不可能的,他必须走了……

“晓岚!”

“咦!”年轻的平民一惊,“五叔你听到没有?”

“听到什么?”

“杀神叫了一个名字!”

五叔没好气的骂道,“龟孙,大白天的说什么胡话?小心杀神晚上来找你索命!”

年轻人也认为自己可能听错了,自我安慰道,“我可能是饿的,饿得没力气,脑子嗡嗡的响,估计是耳鸣了!”

五叔没好气的说道,“还不快来抬,待会儿那军爷回来,见咱们拖拖拉拉,保不准会给咱们一人一刀。”两人开始用尽力气挪动将官的身体,但是刚刚抬起来,两人不堪重负,将官的身体又掉在地上。

五叔说道,“你再去叫两个人……”

“晓岚!”

这回两人都听见了,五叔大惊失色地喊道,“诈……诈尸…诈尸啦!”两人连滚带爬的大叫着逃跑了。

他捂着头部的伤口昏昏沉沉地站了起来,踉踉跄跄,跌跌撞撞。他轻轻地摸了摸头上了伤口,看了看手里的鲜血,眼前一片模糊,凝固的血液糊住了视线,他用另一只抹了一把,他庆幸地说道,“我居然没有死,是他救了我吗?”

他用手擦拭脸上的血渍,却感觉越抹越糊,“这人救了我为什么不把血给我擦拭干净呢?好难受。”

他举起手臂,想用袖子那擦拭血渍,但是只在脸上抹了一下就感觉道了冰冷和疼痛,他睁开眼睛看见了手臂上的甲片,“卧槽,这是什么意思?”他赶忙看了看自己的身上,他发现自己穿着厚重坚实的盔甲。

他猛的看向周遭,惊愕地发现自己身处古战场,一幕幕血腥的厮杀映入眼帘,一支箭射穿了一个兵士的脖子,然后直挺挺的倒下,身体在地面上挣扎了几下就死了。

一杆长枪扎穿了一个爬上城墙垛口的士兵的胸膛,士兵口吐血沫,明显是扎穿了肺部,长枪抽出,士兵仰面栽下了城墙。

他呼吸开始变得急促,布满血丝的眼睛不可思议地环顾周遭,脸上的表情尽是震撼和惊恐。

他的复活让身边的士兵惊诧地看着他,若不是习惯了战场的厮杀和鲜血,真就会认为是诈尸了。

“陈都统没死!”一个士兵惊讶的大喊。

士兵们纷纷看了过来,脸上的表情很激动,然后很多士兵纷纷大喊,“陈都统还活着,陈都统还活着!”

他是陈安生,命运又给了他一次机会,他活了过来,不过是在另一个世界,一个古代世界,一个正在进行着惨烈的攻城战的城市!

他记得自己却是已经死了,那种死亡的感觉他还记忆犹新。

一枚手雷突然被扔了进来,刚好擦着小女孩的侧脸飞了进来,不明物体的出现吓得小女孩一下停了下来,愣住。

陈安生觉得前世发生的事情就像上一秒才发生了一样,前世最后一幅画面向放交卷电影一样在脑子里闪现……

“爸爸!爸爸……”一个小女孩从陈安生身后跑了进来。

男人看见小女孩的时候,脸上露出了笑容,那是这个世界最慈爱的笑容。

就在这个时候一枚手雷突然被扔了进来,刚好擦着小女孩的侧脸飞了进来,不明物体的出现吓得小女孩一下停了下来,愣着站在了陈安生旁边。

“囡囡……”男人吓的大惊失色,想要跑过来护住小女孩。

危急时刻,陈安生豪不犹豫地将小女孩抱起来护在了胸前,并且转身背向手雷,手雷落地的一刹那便炸响了,冲击波将那个男人推倒,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手雷爆炸产生的破片扎进了陈安生的后脑。

他记得他临死前对那个男人说过一句话,“无论是军人还是警察,首要任务是救人,不是杀人。”

“陈都统!”一名什长在陈安生身边喊道,“陈都统?你没事吧?”

陈安生猛的回头看这名什长,什长一惊,原来是陈安生满脸的血渍加上布满血丝的眼睛,又瞪着双眼直愣愣地看着这名什长,这样的面部表情显得十分狰狞。

“你是谁?”陈安生问道。

什长一愣,莫名惊诧,回道,“我……我是段烈鹏,都统麾下什长!”

“我……”陈安生顿了顿,陌生的环境让他提高了警觉性,他不能乱说话,他略微一思索,问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都统,您刚刚被石弹的碎块砸中了脑袋,大家都以为您死了,差点乱了阵脚,幸好马都统赶来弹压,我第十营才没有崩溃!幸好都统只是昏迷,大家又有指望了!现在敌人暂时退走了,不过看敌人的情况估计还得再来一次。”

“那个马都统?”陈安生不禁随口问了一句,但是随即立即补充道,“我脑袋还很疼,脑子里嗡嗡直响。”

段烈鹏立即说道,“是属下思虑不周,我马上叫军医官。”段烈鹏起身跑去寻军医官,不一会儿就带着一个提着药箱的人匆匆赶来。

军医官一边给陈安生包扎,段烈鹏继续说道,“就是第一营千夫长马武马都统,虽然马都统总是和您过不去,但是这回我们两营一起守南门,马都统还是挺刚直果断的。”

陈安生听段烈鹏夸赞马都统,随即笑着说道,“那我后面得好好感谢一下马都统了!”

陈安生的笑看在段烈鹏的眼里,这让段烈鹏心里一惊,想到军中将领之间一般都是争斗好胜,哪有什么感谢一说,他心里以为上官在说反话,慌忙单膝跪地,抱拳低头说道,“陈都统,属下口没遮拦,惹怒都统,请都统赎罪。”

这一下到让陈安生一愣,心想自己说得好好的,他怎么就认起错来了,心里一阵纳罕,突然转念一想,马上就明白了了其中因由,只能硬着头皮说道,“你去做你的吧,这儿交给军医官就行了。”

段烈鹏行了一礼,如蒙大赦,唱了一声“诺”,退走了。

陈安生尽力让自己保持平静,不管现在的场面是多么震撼,他也要尽可能的让自己像一个将军,保持临危不乱的古将本色。稍稍控制住自己凌乱的思绪后,他抬头打量着面前的古代城池,宽阔的城面一直向前延伸,纷乱嘈杂的人群挡住了视线,城内一排一排的古代砖石木瓦建筑鳞次栉比的向远处延伸,一直到远处隐约可见的北门城墙。

可是有硝烟升腾的好像只有南门,这让陈安生有些纳闷,“攻城只攻一面,这是什么战法?

古代战争将领宁可野战也不愿意攻城,因为攻城可是一项技术活,对于攻城一方伤亡也大。哪怕是遇到必攻之城,也必定是围三缺一或者四面齐攻,只攻一面城墙,只能证明攻城一方的主将并不愿意攻城,不过做做样子而已。

陈安生心里暗道,“不知道这是哪一个朝代呢?城外的敌军是哪一个国家呢?”

军医官还在陈安生的脑袋上忙碌,他先是用剃刀将伤口周围的头发剃掉,又抹上了一种黑糊糊的膏药,一股浓烈的草药味飘进陈安生鼻孔里,陈安生不禁打了一个喷嚏,军医官慌忙扶住还没有缠好的绷带,没过多久就完成了包扎。

陈安生想说一声“谢谢”,但还是咬了咬牙忍住了,二十多年形成的小习惯居然要用这么大的力气才能止住,说一声谢谢虽然很简单,却不免会给人带去很大的困惑和惊异,这是陈安生不愿意的,但是最后他还是在心底说了一声谢谢。

陈安生故作随意坦然,问道,“我这伤势怎么样?”

军医官一愣,马上回禀,“将军放心,并无大碍,只要您汇聚灵炁于伤口,要不了几天,伤口自然愈合无碍。”

陈安生心里惊讶,暗道,“什么鬼?灵气?”

突然两个字出现在脑海里,“修仙?”

军医官向陈安生告辞,陈安生点了点头,目送军医官离去,但是脑子又开始乱作一团,抬眼看向城外是一望遍地的军阵,再望向军阵后面的远方,所有的山丘树木道路全都变得模糊不清,只有身边忙碌奔跑的士兵是那么的真实,像真实的梦,在心底他不愿意接受这个现实,但是如果是梦的话,怎么会有寒冷、饥饿、疲惫,还有疼痛呢?

几个士兵提着水桶跑了过来,里面是清澈凌冽的井水,陈安生毫不犹豫的夺过一桶,也不在意那士兵惊讶诧异的眼神,士兵看了看就跑开了,普通的士兵在高级军官面前总是胆怯的。

陈安生放下水桶,蹲下身子脸朝水桶,他紧紧地闭着双眼,双手捧起水就浇在脸上,凛冽刺骨的井水充分显示它的作用,寒冷凛冽的井水顺着脸颊和脖子流到了胸口,陈安生一个激灵,刺骨的冰冷刺激得他牙齿一直打颤,他感觉自己清醒了许多,但是他并没有因此睁开眼睛。

作为一个无神论者,他从来不信鬼神,所以他也不信什么修仙,他还是希望这只是一个梦,他在心底默念道,“马克思、恩格斯、列宁告诉我,我只是做了一个梦!”

他猛地睁开眼睛,看见本来清澈的一桶井水已经变得腥红,他又站了起来,不幸的是一切都没有改变,眼前还是那副古战场的景象。

陈安生将整个身体靠向女墙城垛,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愣愣地站在那儿,像是战败的斗鸡一样,无精打采。

最后他喃喃自语,声音微不可闻,“好吧!我认输了,至少我还活着,但是和晓岚离得更远更久了,估计这个距离得以千年来计算,而且是好几个时代的距离。”

突然警戒的士兵大喊,“箭雨,箭雨,防御!防御!”并且敲响了金锣,急促清脆的锣声传遍了整个城头,士兵们纷纷开始寻找掩护。

远处的天空上密密麻麻的黑点正在接近,一场狂暴的箭雨遮天蔽日地覆盖而来,密密麻麻的,就像蔚为壮观的飞蝗群,天空失去了颜色,太阳失去了光芒。兵士们纷纷拿起盾牌遮挡,或者紧靠女墙将身子缩成一团。

陈安生环视这个古战场惨烈的景象,看到箭雨袭来也不想躲闪,他在想如果被箭射死会不会回去呢?能不能再次见到晓岚呢?他自嘲地笑了笑,轻声说道,“看来,我还是不愿意向命运认输啊!”。

陈安生张开看双臂,他准备拥抱箭雨!

不远处的段烈鹏惊诧地看着陈安生,当看见陈安生面对箭雨不躲避,居然还张开了双臂,段烈鹏大惊失色地喊道,“陈都统,快躲起来!”

段烈鹏见陈安生丝毫不为所动,赶忙举着大盾跑了过来。

这时候,另一名同袍高高地举着一人高的盾牌刚好跑了过来,一把将想要找死的陈安生扯进盾牌的防护范围。段烈鹏也在这个时候赶到了,两具盾牌组成了巨大的防护坚盾。

“妈的!阎王爷跟你是亲戚吗?这么迫不及待的想找死?”

说时迟那时快,话音刚落,箭雨也终于倾泻而下,铛铛铛地和包着铁皮的盾牌猛烈撞击,薄薄地铁堪堪能阻挡从高处落下的箭矢,箭矢纷纷扎在盾牌上面,箭尾兀自震颤个不停。

陈安生终于回过神来,他看了看眼前的人,一脸大胡子,皮肤黝黑,脸上还有麻子,大胡子骂陈安生的时候,一口整齐的大白牙格外吸引人的眼球,但是在陈安生脑子里浮现出来的第一个词只有两个字,“真丑!”

段烈鹏兴奋地说道,“李都统,幸好你来了,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李都统瞪了一眼段烈鹏,一巴掌将段烈鹏的头盔拍歪了,说道,“什么狗屁后果不堪设想?,呸!呸!呸!老子李寿的兄弟福大命大,那是当主将的大才,怎么会折在这狗屁灵武城!”

段烈鹏扶正遮住一只眼睛的头盔,笑道,“小的嘴拙,不会说话,都统见谅则个。”

李寿说道,“你小子可以,知道关键时刻护着主官,是个材料,赶明儿我让你家陈都统荐你做个百夫长。”

段烈鹏嘿嘿笑道,“这都是属下该做的,不求升官儿,不求升官儿,不求升官儿!”

陈安生没好气地对段烈鹏说道,“你还真是重要的事情说三遍呢!”

段烈鹏一愣,瞬间尴尬了起来,表情也越来越委屈,说也不是,哭也不是,走也不是,真是个举足无措。

陈安生也感觉自己说话有些不近情面,逐卖个顺水人情,反正这官儿又不少自己的,,说道,“别做那委屈样儿,我又没说不举荐你,好好干,百夫长的位置不是不可能!”

这画大饼的功夫陈安生是熟悉的,前世的领导都是这么干的,即让下属不失掉工作的积极性,还能维护领导的威信,可以说屡试不爽。果然段烈鹏听完以后连忙称谢,马屁连翻拍,毫不计算成本。

这时候的李寿不耐烦的说道,“好了!好了!你走吧,我和你们都统有话说。”段烈鹏唱了一声“诺”,用盾牌护着身子走开了。

李寿大笑着搂住陈安生使劲摇晃了几下,这样亲密的动作让陈安生掉了一生鸡皮疙瘩,忙骂道,“你有病吗?有病去找军医官!”

李寿并不生气,大笑道,“陈安生,哈哈哈……老子以为你真的挂了呢!远远看见你被石弹砸中,吓得哥哥三魂七魄都飞了出去,咱们慈幼院出来的几个孤儿可只剩咱们俩了,你可不能有事儿啊!”

“怎么又是孤儿?”陈安生恨恨地咬牙说道,他现在已经完全清醒了,也终于接受了现实,明白了当下的处境,这并不是一个梦。

但是一听到自己还是一个孤儿,就更加觉得自己就是天下最大的倒霉蛋,到哪儿都没个爹妈,仿佛自己就是石头缝儿里蹦出的猴子一样。

突然一支箭从盾牌薄弱处轻松扎了进来,又贯穿李寿的小臂,箭头借着惯性继续深入,又在李寿的脸上留下一道又长又深地伤口,鲜血流了一脸。箭尾震颤,发出嗡嗡地声音,伤口也随着箭杆的震颤疼痛不已。但是这样的剧痛并没有让他放下盾牌,他依然死死地举着盾牌护住陈安生和自己。

“啊!你说什么?”李寿一边问,一边咬着牙折断箭矢。

“没什么……”

旁边一名兵士被从缝隙钻入的箭矢射中大腿,一阵剧痛让他失去了重心,大叫一声倒在地面,双手本能地护住大腿的伤口处,不幸的是又被另一支箭射中了脖子,鲜血喷溅,口吐血沫。

士兵眼睛里全是惊恐地眼神,士兵一只手伸向陈安生救助,用逐渐变得空洞的眼睛看着陈安生,含糊不清地喊道,“都……统,救……救我!”

陈安生立即伸手抓住士兵的手,奋力向他自己身前拖来,却不想这名兵士已经死了,陈安生仍旧死死地抓住士兵的手,迟迟没有松开。

李寿扔掉折断的箭矢,他看着陈安生,眼里露出深深的同情,他对陈安生说道,“别管了,死球了,今天认识的,不认识的,都会死很多。”

“我没死,可是他死了,为什么……”

李寿没有理他,这时候箭雨已经停了,他用长刀斩断箭杆,咬着牙忍受剧烈地疼痛将箭杆从手臂的血肉里抽离,鲜血像是小小的泉眼一样从伤口不停的流了出来。

李寿盾牌扔在一旁,又在地上的尸体裹尸布上撕下布条把伤口胡乱包扎了一下,他看着陈安生,一边包扎伤口一边说道,“听着,谁都不想死,死了就是死了,没有那么多为什么,就算城里的那些平民………,”李寿一顿,眉头一皱,抿嘴继续说道:“总之,别想那么多,现在是争活命的时候!小落还等着我们俩回去呢!”

李寿拍了拍陈安生的脸,用坚毅的眼神给予他鼓励,拿起长刀便起身朝城墙的另一个方向跑去,消失在乱糟糟的人群中。

“小落是谁?”陈安生喃喃自语,但是一声巨响将他的思绪打断。

一个石弹好巧不巧地将陈安生身边不远处的一名百夫长砸的血肉横飞,脑袋在刹那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无首尸体也直挺挺地飞了出去。百夫长的盔甲基本是生铁打造的甲片制作的札甲,防御力极强,刀剑难伤分毫,可就算这样,如果被空中飞来的石弹砸中,那也必死无疑,尸首定然是没有完整的。

“我这具身体刚刚只是被石弹的碎块砸中,要不然我也没有复活的机会了。”

“突扈人又开始进攻啦!”一个警戒瞭望的士兵大喊,城内城外的战鼓声也响成一片,声势震天。

“突扈?这是哪个民族?怎么没有听说过呢?”陈安生心里纳罕,想了好一阵子,也没有搞清楚历史上有没有“突扈”这么一个少数民族。

“不会是南北朝吧?那时候进入中原的少数民族除去声名显赫的五胡外,还有其他不少少数民族,那可是一个乱成一锅粥的时代啊。”

“但是城外这声势浩大的场面也不应该是一个寂寂无名的民族吧!除了五胡以外还有哪个民族能一次出动好几万的军队呢?”陈安生越想越奇怪,但是这时候敌军已经攻了上来,他脑子已经恢复神智,接受了现实,他不得不硬着头皮和城外的敌人作战,毕竟在战场上不是我杀人就是人杀我。

战场上的哀嚎惨叫声,兵戈交击声,弓弦破空声,石弹撞击声,云梯吱呀声,合奏谱成地狱的魔音。

有的持长枪,有的拿弓箭,有的搬石木,有的抬伤者,有的呼喊指挥;有的面情怯懦,有的面露决然,有的四处奔逃,有的奋勇当先;总之每个人都在地狱边缘徘徊。

城外进攻的军队不断通过壕桥冲过护城河,远处的军阵后面不断用抛石机将石弹跑上城墙,但是这种抛石机很少有直接命中城面的,大多直接飞进城内砸塌民房,或者砸在了城墙上,顿时化为齑粉,更有石弹将己方的兵士也砸的支离破碎,血肉飞溅,城墙下堆积着像小山般的尸体堆,有的是被砍死的,有的是被烧死的,有的是被砸死的,大部分尸体几乎没有完整的,但是这样惨烈血腥的战斗并没有阻挡敌军进攻的步伐。

一名爬上女墙垛口的敌方兵士举起长刀向陈安生砍来,陈安生连忙蹲下捡起地上的长枪,向前一刺,长枪穿透兵士的皮甲,没入胸腔。兵士口中鲜血喷涌而出,又猝不及防地溅了陈安生一脸,鲜血糊住眼睛,陈安生连忙用手拭去眼睛上的血液。

那兵士用剩下的最后一口气力举起长刀,他咬着牙面目狰狞,要将长刀向陈安生投掷过去,千钧一发之际,第一营千夫长马武冲了过来,只一刀便削掉了他的脑袋。突扈兵士手中长刀脱离掌控,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陈安生的眼睛恢复了视力,却看见敌人的脑袋带着一泼血从他眼前飞过,最后掉在地上,头颅的眼睛还死死地盯着陈安生,充满仇恨和不甘。尸首的脖子朝天空喷涌鲜血,好像要把天空也染红,但最后却又无能为力的倒在地上兀自流尽鲜血。

“怎么?突扈人的尸体吓着你了?冷血屠夫今天成怂逼了?”那人见救的是陈安生,眼里显露出轻蔑的神情,顺便又讽刺了陈安生一句。

“谢了!”陈安生随即说道。

这一声谢让马武一愣,随即又说道,“我还以为你死了呢!”

马武说完朝着地上的那具无头尸体啐了一口唾沫后,也不再理会陈安生,又转生跑去加入了另外一处的战斗。

“这人身上的札甲与我穿的一样,莫非就是段烈鹏说的马武?呵!还真是不对付呢,看来以后少不了大交道,不过有机会还是的离开军队这个是非地。”

城墙上的战斗如火如荼地继续着,距离陈安生不远处的城墙被冲上来的敌人杀开一个口子,先后有五个敌人登上城墙。一群持枪的军士端着长枪一拥而上,一名敌军兵士举着盾牌撞进了枪阵,枪阵被撞开一个口子,其他人见状也跟着突入进去,第一个撞进枪阵的军士,一刀砍翻了阻挡他的长枪手,又转身砍倒了另外一名长枪手。

突扈兵士什长看见了陈安生,见陈安生是一个将官,眼睛一亮,觉得立军功的机会到了,便马上举刀向陈安生杀去。此时的陈安生已经完全清醒了,战斗是他的本能,见那个突扈什长举刀冲了过来,便挑枪向那突扈什长大腿刺去,突扈什长武力弱小不及陈安生速度快,被陈安生一枪扎中大腿,大腿上顿时鲜血如涌泉,脚下一软啊的一声跌倒在地,两名持枪兵士把他扎了个透心凉,身子一挺便一命呜呼了。

后面的一个敌军的兵士见同伴受伤想要伸手去救,却被旁边的守城兵士瞅准空挡一刀斩断看举着盾牌的手臂,接着就是被一枪刺中腰腹倒地而死,其他的突扈敌兵失去了突入的刀尖和防护,进攻顿时受挫,涌上来的长枪兵将他们接连挑死。

这边的战斗刚刚结束,另一边又有突扈敌军从城墙垛口处爬了上来,大叫一声“杀”,高举着长刀刀正要跳下垛口,陈安生也不多看他一眼,随手就将长枪投掷了出去,陈安生惊奇的发现他投掷长铁枪的时候,身体里有一股能量往外涌动,长铁枪飞了出去,发出“咻”的一声尖啸。

“这是?”陈安生惊诧地看着自己的手掌,他惊奇于自己这强大的力量,他又看向那名突扈敌人。

长枪在直接穿透了敌人的胸膛,强大的能量带着长枪透过锁甲没入胸腔,敌人口中毫无意义的喊杀声戛然而止,长枪的力道远没有结束,带着敌军兵士的尸体向城外飞去。

长枪手们向城垛冲了过去,想要堵住防守的缺口。哪知道人还没有到,一个骨壮如牛的大汉身穿生铁铸就的黑色半板甲跳了上来,他身高比平常之人高出两头,厚实宽阔的身躯肌肉犹如虬龙。棕黑色的脸上横肉震颤,眼睛涨的血红,怒目而视,犹如佛前的怒目金刚一般。

他一把抓出还没有飞远的长枪,将尸首拉了回来,奋力砸向了冲来的一群长枪手,尸首脱离长枪,两名未及反应的兵士被砸飞,手中长枪脱落,身躯撞在了身后的城垛上,口吐鲜血,剧烈的痛楚使他们连声音都喊不出来,不一会儿就晕死了过去。

陈安生眼见突扈大将将长枪大开一挥,划过扇形的枪头锋刃破空而来,陈安生身在长枪手之后的安全区域,眼看危险逼近,他双手成爪一齐探出抓住身前两个兵士,硬生生地拉了回来。但是任然有另外两人被突扈大将从胸口斩成两截,被斩成两截的兵士,并没有马上毙命,身体的殘肢在不断颤抖,鲜血横流,汇集成洼,不断吼出痛苦的声音,双手在地上乱抓,寻找救命的稻草,半截躯干在地上拖出深深的血痕,生命在剧烈的疼痛中慢慢流逝。

突扈大将手里的长枪在完成使命以后就脱离了他的手掌,毫不留恋的飞出了城外。突扈大将抽出一把厚重的大刀,刀身漆黑,只有刃口泛着银色寒光,像是久未饮血的魔兵,透着一股饥渴嗜血的欲望。

突扈大将怒目而视,面目狰狞地盯着陈安生,眼里的怒火如炙热的岩浆喷薄而出,怒吼道,“你杀了我儿子,我要你死,我要喝你的血!”

突扈大将一跃而起,高举着大刀向陈安生砍来,炁机萦绕刀锋,这力量像是有几千斤的力道随着刀锋斩了下来。

此时的陈安生手无寸铁,突扈大将速度如惊雷一般,避无可避,他只得连连后退,退到墙垛时已经退无可退了。这时候他的脚后跟碰到了一把双刃战斧,他眉头一皱,情急之下一把抓住斧柄双手握住,奋力向突扈大将的大刀横劈而去。呼啸破空之声传来,炁机爆裂,斧刃像是要冒出火焰一般,隐隐泛着红光。

刀斧在电光火石的一刹那撞在了一起,虎啸龙吟之声碰撞交织,耀眼的光芒乍起,像是星辰撞击时闪耀的光芒一样耀眼。

这时候好像空气都已经凝固了,一个个兵士目瞪口呆,有人大喊道,“陈千总接住了,接住了耶合亥的一击!”

这一击结束以后,耶合亥愤怒的大吼,他的这一击被陈安生一斧劈挡过去,力道的方向改变,刀刃将城垛削去了大半,碎石散落的满地都是。

此时陈安生已经不在原地,只是一闪便出现在耶合亥的身后,紧接着就是陈安生一跃而起的一斧力劈而下,他并不知道自己为何会以如此块的速度出现在耶合亥的身后,但是性命忧患之时他出于本能激发出了一击。

耶合亥迅速运气,刀身迅速旋转,脚尖在地上一点,地砖出现数道裂缝,向着陈安生的双刃斧挥去,这一刀蕴含凛冽的深寒炁机,气势如虹,如影随形,只要陈安生稍稍露出破绽,便会死在耶合亥的刀下。

耶合亥大喝道,“不自量力!”

可是陈安生却并不与耶合亥硬碰,正当刀斧将要撞在一起的时候,陈安生的整个身子仰面倾斜向下滑去,直接避过了耶合亥的这一刀,耶合亥的刀势大开大合,本以为陈安生用的是双刃斧,一定会与他硬碰,哪知道陈安生却像一个泥鳅一样狡猾。

不过耶合亥也当真了得,见陈安生与他贴近抽出了短刃匕首,立马腾脚朝陈安生腰间踢去。陈安生见不能取胜,便将匕首朝地上一扎,借着力道将身子翻了出去,脱离了和耶合亥的接触。

“你叫什么名字?”耶合亥也抽身脱离,冷冷地看着陈安生问道。

陈安生依然很警惕,注视着眼前这个敌人的一举一动,说道,“陈安生!”

“很好,陈安生,你活不过今天!”耶合亥话音刚落,炁机发出,便挺刀攻来,他脚下生辉,步态沉稳,向陈安生当面劈去。

陈安生此时已经感到力竭,哪里还能与他周旋,只能举起双刃斧格挡,耶合亥就像在撒气一样也没什么招数,只管运行强大的炁机,一刀两刀三刀砍向陈安生的双刃斧,陈安生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一只腿已经半跪在地上,只觉得喉头一甜,嘴角流出一死血来。

陈安生心道,“刚刚活过来又要死了吗?”

突然三支箭破空而来,闪电般射向耶合亥的面门,耶合亥一惊,来不及挡开箭,向一旁迅速闪开,冷眼看着向他射箭的人。

“耶合亥狗贼,”李寿骂道,“你杀我军五名千总,今天还想得逞?有本事接我李寿一箭,你要是能接住我一箭,我变把我的头颅奉上。”

李寿说完便搭箭弯弓指向耶合亥,耶合亥怒道,“有何不敢?就算接不住,你也未必能射着我!”

陈安生因为李寿来助,逼退耶合亥,身上的压力也随之消退,但是胸中的一口血也压不住了,突然一口鲜血喷出。

李寿见陈安生受了内伤,着急道,“兄弟,你没事吧?”陈安生摆手示意没事。这边耶合亥见状想要突然发起攻击,暗暗运行炁机,蓄积内劲。

突然,铛……铛……铛……,城外远处传来一阵鸣金之声,敌军开始鸣金收兵了,城下的士兵一听到这个声音开始如潮水一般退却。

耶合亥有些不甘心,冷哼一声骂道,“鼠辈乌梁瀚!”耶合亥冷冷地看了看陈安生。“今天留你一命,下次就没这么好运了!”

突然间,耶合亥一把抓住那具被陈安生用长枪钉死的突扈人尸首,他把尸首夹在腋下跳上城垛,又回头冷冷地看了看陈安生便纵身跳下城墙,随着大军退兵了。

突扈大军已经退走了,战斗已经结束,一些兵士驱赶一群平民上来打扫战场,将己方战死的兵士收敛,将敌人的尸首扔下城墙,不幸跌落下城墙的同袍尸身,也会派人坠下城墙收敛同袍的尸身。

战斗已经结束了,他走到女墙靠着墙垛坐下,手里紧抓的双刃斧也放在女墙边,紧张的身心也逐渐放松,兀自喘着粗气。

李寿见陈安生受伤,又问道,“你感觉怎么样?我运气帮你疗伤吧?”

陈安生摇头拒绝,不是他不想让人治疗,而是他脑子里没有这个世界的任何记忆,既然这个世界是一个奇幻世界,那么他亦不敢将自己的身体给别人窥视。

他心里暗道,“小说里都是骗人的!重生根本就不会继承原主人的记忆,完全是两眼一抹黑。”

李寿见陈安生拒绝,无奈的说道,“有什么不舒服的,你就说,兄弟之间何必见外呢?你这家伙从小到大老是这一副倔脾气,你这样的脾气,我以后怎么放心把小落交到你手上?也不知道小落为什么就看上你了。”

“我……”陈安生不知道说什么,只能摇头苦笑。心里却想,“这身体的原主人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

李寿见陈安生的样子,以为他心灰意懒,自暴自弃,又笑着安慰道,“哈哈哈……你是知道的,我们家的事情,我说了也不算,关键是小落就认你,我也没办法呀,以后大舅哥罩着你,你放心吧。”

陈安生听李寿说了这么多,加上又救了他两次,他心里涌出很深的好感,这种感觉就像一种亲情一样围绕他很多年了,这让他心里暖暖地,亲近之感也油然而生。

陈安生又听李寿说话前后矛盾,心里好笑,说道,“你让我入赘你们李家呢?还是干脆你也跟着你妹妹进我们陈家算了,要不做个管家也是可以的!”

“啊?”李寿愣了片刻,急忙说道,“不行,不行,我可不想天天被小落管着,去勾栏都要偷偷摸摸的,如果被抓住还要被训半天,好不容易熬到她要嫁人了,盼着了好日子,以后你大舅哥我就可以天天潇洒啦,哈哈哈……”

陈安生心里笑道,“原来是个‘宠妹狂魔’!”

他又故意说道,“那怎么行?长兄如父,怎么好把您憋一边呢……”

李寿见陈安生没完没了了,马上打断他的话说道,“不说这些了,话说回来,我亲眼看见石弹飞来砸在了墙垛上又碎成好几块,其中一块大石头正好砸在你头上,兜鍪都砸飞了,你倒在地上也不知生死,差点把我吓死啦,结果你又踉踉跄跄地站了起来。”

陈安生淡淡地回答道,“我命大呗!你想啊,我要是死了,谁敢娶你妹妹啊!”

李寿不理陈安生的话,说道,“不过看你和耶合亥的战斗,我们十位千总其中五个都被他杀了,以你的修为居然能够和耶合亥战斗这么久,咦?你是不是升级了?让我瞧瞧!”

李寿说完将手按向陈安生的腹部,运行炁机感受,陈安生本来想躲闪,那知道李寿的速度奇快,根本来不及反应,要是避开又会惹得嫌隙,干脆坦然面对。

李寿忽然惊讶道,“地煞炁魂将魂境三十二级,你连跳四级?”

陈安生一愣,心里震惊,暗道,“这个世界还真一是个奇幻的修炼世界!”

李寿收回手掌,又继续说道,“不过我感觉耶合亥那厮像是恨上你了,是为什么呢?不过你以后可得小心点儿了!”

“因为我刚刚杀了他的儿子!”陈安生很平静是说道,李寿却为之一惊。

是夜,灵武州府衙门大堂内。

大堂内烛火通明,微弱的寒风灌进大堂里来,烛火摇曳,人影闪动。

十多名千夫长和百夫长在两侧分两列站好,陈安生站在右侧最后,这时候主将未到,大堂之内泛起附耳轻语的声音。

在城墙上帮过陈安生的那人正在与人轻声说话,凤眼浓眉似有轻蔑,不时会瞟一眼陈安生,嘴角一边轻挑,此人就是第一营千夫长马武。

前面的李寿察觉出异样,转身对陈安生轻语,“马武这厮向来与你不对付,今日你昏迷的时候,第十营军心混乱,是他及时弹压,不过这人心眼极小,想必少不了在同袍面前揶揄你好一阵子了。”

陈安生无所谓地笑道,“没什么,说说也无妨,不过我还是得感谢他。”

李寿道,“哎,你老是这样纵容别人辱没你,谢他个屁!反正老子却是怎么也看不惯他!”

这是马武又看向了陈安生,陈安生向其点头微笑致意,马武一愣,随即转头不理会陈安生,但是这被李寿看在了眼里。

李寿当即戟指马武,骂道,“马武,你个鸟货,背后恶语伤人不说算什么英雄?”

众大小阶级武官纷纷看向二人。

马武一愣,刚刚并不是在背后说陈安生的坏话,只是在和第七营吴劲松闲聊,不过因为今天陈安生说了一声谢,马武现在还有些纳闷,就看了两眼陈安生,不想被李寿误会,遭到李寿呵斥,军中之人本就耿直,纵然其中有误会,大庭广众之下被人当众呵斥,也不免颜面上过不去。

马武当下立即嘲讽道,“有何不能说的?许他做不能许人说?”

“你!”李寿怒极,却将话头止住,甩袖转过头不去理他。

陈安生心中纳罕,暗道,“我做过什么?”

本来义愤填膺的李寿在争吵中瞬间败下阵来,感觉两人话里另有所指,又见李寿看向他却微微一笑,不免让人顿生疑窦。

“都指挥使到………”帐外执戟校尉大突然声喊道。

话音刚落,众将便听见帐外传来外盔甲碰撞摩擦的铿锵之音,众武官立时噤声,正襟侍立。随后见到为首的都指挥使陈兴之身着黑色对襟札甲,下身裙甲随步震摇,陈兴之大步流星地走进大账内,随手摘掉黑色的四瓣尖顶兜鍪,兜鍪顶尖的红缨暗沉轻荡,都指挥使看也不看地将兜鍪扔给亲兵,亲兵接住郑重端在怀中,挺胸侍立大堂内一旁。

都指挥使陈兴之身材魁梧,走起路来威风凛凛,犹如虎躯,一双眼睛如同光射寒星,弯眉如漆,胸脯横阔,周身散发出万夫不开的威势。

都指挥使陈兴之方一进门,身后出现一位身穿黑袍的中年男人,莫约四十多岁,身高且修长,方巾束发,浓眉褐眼,鼻尖高挺,方脸硬朗,长须丹唇。腰挎长剑,款款迈步,形态举止给人一种随意不拘的感觉,众人一起看向这黑袍男人脸上不禁露出惊讶之色。

李寿悄悄对陈安生说道,“何时多出这么一个人来?”

陈安生虽然不认识此人,但经李寿这么一说,略微思索一下,方说道,“或许才来不久!”

李寿点头表示赞同。

这时候都指挥使陈兴之已经走到陈安生的身边,忽然顿住转身向陈安生问道,“陈都统的炁魂已经多少级了?竟然能和将魂境三十五级的耶合亥打成平手!”

初来这个世界,陈安生自然不明白这个世界的事情,但是日间与李寿的话中已经隐隐明白了这个世界是个奇幻的修炼世界,但是其余却不知其然,可都指挥使的问题回答起来却并不难。

陈安生随即抱拳躬身回答道,“侥幸而已,生死之际一朝领悟达到了将魂境三十二级,若不是敌军突然退兵,其中凶险犹未可知。”

众人皆侧目盯着陈安生,虽然陈安生尽可能的保持平静,但是这样被众人盯着,心里也不免会不自在,心跳也加速了,深怕被人看出什么破绽。

“陈都统每战皆立下大功,今日又击退耶合亥,雍州光复以后,秦帅军中论功,陈千总功不可没啊,陈都统他日飞黄腾达,前途不可限量啊!”都指挥使陈兴之笑道。

陈安生听陈兴之说话如此客气,心里大感意外,但是细细琢磨,却领会到了言外之意,语焉不清不楚,他不免纳罕,但是此时却无暇细究,只能笑道,“卑职不敢居功,全仰仗众位同袍精诚合作,方成全军之功。再有就是今天与耶合亥一战,若不是李都统及时赶到,卑职必有性命之忧。”

陈安生说完便出列站在中间向在场众将领抱拳一拜,以表谢意。那知道这一拜却让众人目瞪口呆,面面相觑,连李寿也愣在当场不知所措,惊讶地看着陈安生。

陈安生见众人的情状,心知当下自己所为,肯定与此前的陈安生的性格大为不符,他顿生尴尬,也是不知如何是好,只有强自镇定,仍旧笑对陈兴之,看其如何搭话,他心里想着只要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此时只见都指挥使陈兴之大手一抬,示意陈安生免礼,严肃地说道,“众兄弟合阵持戈,同袍御敌,不必相互客气,身处危局,本当相扶相持,共度时艰!”

众将齐声慨然道,“相扶相持,共度时艰!”

陈安生虽然也跟着附和,但是还是慢了半拍,他表面装作不以为意,者却没有逃过都指挥使陈兴之的眼睛。陈兴之转身看看黑袍男人,两人相视一笑后,默然不语,转身向帅椅大步走去。黑袍男人面带笑意朝陈安生点了点头,陈安生报以微笑。

都指挥使陈兴之上位坐定,黑袍男人亦在下首坐下,面容和颜悦色,不时打量大堂中的五位千总,目光却在陈安生的身上多留了片刻。

陈兴之坐在上位,脸上已经没了笑容,也不说话,兀自看着帐中诸将,众位千总心里打鼓,却也不敢多言,帐中的气氛降至冰点。

这时候李寿已经按捺不住了,心里跟猫抓一样不自在,他突然出列抱拳说道,“陈昭武(昭武校尉),我军已经连战月余,攻坚灵武城十多日,我振威军一万三千余人伤亡两千余,守城两旬又伤亡近三千,现已经不足八千兵力了,况且孤军深入,粮草殆尽。十位将魂境千总如今只剩下在场的五位,百夫长也损失惨重,其中损失最严重的的还是第十营。虽然突扈蛮贼不善攻城,但是以八千孤旅守城,以卵击石,或力有不逮,若援军迟迟不到,恐有全军覆没的危险。”

指挥使陈兴之听李寿说完,环顾众将,慨然道,“我等身为军人,当知道忠君报国义不容辞,不敢不效死命。雍州为突扈占据百年,铁蹄践踏,山河破碎。如今确实是敌强我弱,听说百年前一千突扈骑兵可以破我大周三万步甲,我不知道真假。但是我等奉命穿插雍州腹心,以我振威军八千劲旅凭借坚城死守,即便是有死无生,又有什么害怕的呢?本官与诸君相处日久,虽然是上下级的关系,但是同袍之义当以生死交。此战若能生还,荣华富贵唾手可得,我将与诸君共享之,若战死,当埋骨灵武城下,成忠义大节!”

陈兴之说得血脉喷张,高声道:“然而尔等若以逃军归,恐也难以自处。就算陛下和秦帅不追究罪责,你们又将如何面对战死同袍的亲眷呢?”

他话音落下,众将一时间沉默,中军大堂中一片死寂。

“我振威军坚守灵武城已经月余,已经将突扈三万大军死死的牵制在了灵武城下,只待秦帅的两路大军从商俞和宥阳进击灵武,,若灵武城牢牢掌控在我军手中,恢复雍州全境便翻手可得。”

李寿说道,“城下只有三万突扈步骑,耶合乌朵的十万步骑却不知所踪,突扈主力不来,秦帅必定不会涉险灵武。再则,魏副帅领左军兵至商俞虽然未遇抵抗,其谋难与秦帅相合。这灵武城或许会是我等的庆功台,但是也有可能成为我等的乱葬岗啊!”

李寿话毕,帐中诸将便开始议论纷纷,全然不顾主将陈兴之的权威,陈兴之拿起虎头界方在桌上一拍,众将只听将“砰”的一声便立时噤声。

第七营千夫长吴劲松出列说道,“陈昭武,灵武城虽然是雍州州府,但是现在已经破败不堪,没有任何死守的价值,就算突扈大军夺下灵武也没有太大的价值,我军何不舍弃灵武城,主动出击,寻找耶合乌朵主力,扰其辎重,迫使突扈主力动起来,秦帅料敌如神,定会找到机会打破突扈主力。”

“哼!”马武冷嘲道,“你这不过是羊入虎口之计,以卵击石之法,若为秦帅所知定会治我等一个临敌逃跑之罪!”

不等吴劲松搭话,李寿抢道,“难道死守灵武就能吸引突扈主力吗?战场形势千变万化,如今将士疲敝,战心暮竭,粮草殆尽,死守有何意义?”

马武讥讽道,“说道粮草,陈都统率先攻进灵武城时应该抢到不少吧?何曾见他营中兵士饿过肚子?你差粮食何不问你的好兄弟要!”

李寿怒道,“马武我对你诸多忍让,你不要欺人太甚!要分高低咱们手上见真章,不要屡屡用言辞相激!”

陈安生又被躺枪,心想这身体的原主人到底做了什么,让马武如此不屑?陈安生又拉扯李寿,让其不要动怒。

马武满不在乎地说道,“要见高低,我难道怕你不成?议事完毕便去……”

“砰”的一声,虎头界方再次拍响,陈兴之怒道,“成何体统,同袍相斗,触犯军法,尔等视军法为无物吗?如若再犯定惩不饶!”

李寿抱拳道,“陈昭武明鉴,陈都统虽然率先攻入灵武城,但是就算高门显户也未曾搜到一粒粮食,可见耶合乌朵走的时候就已经将城中粮食搜罗一空,就是为了坚壁清野,以防我军入他腹心抄掠。”

陈安生听出李寿是在为自己辩护,但是却不清楚因何事而起争执,在他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又不能贸然搭话,不免心底纳罕。

这是陈庆之说道,“李都统不必解释,这些情况我已经了解了,城中无粮,我军又是轻装抄掠突扈后方,这些事情在大军出征之时,现今这种局面,秦帅早已经预判到了。”

吴劲松问道,“秦帅可有锦囊相受?”

“死守!”陈兴之斩钉切铁的说道。

这时候大堂内众将大惊,立时又起议论,以至于声音越来越大,账内众位将官皆认为死守无益,陈兴之拍了三下虎头界方才让众人安静下来。

第九营千夫长佟离上前抱拳说道,“陈昭武,当前应当急派一队人马探查灵武城以东渤水以西的地域,特别是吴曲山一带,定有可能藏着突扈主力。若发现敌军主力便可以立即知会秦帅。”

“佟都统何以觉得耶合乌朵藏身吴曲山?”陈庆之抚须问道。

“如今渤水以东的雍州地域已经为我大周掌控,渤水以南的吴曲南山里部落杂居,突扈势力介入不深,突扈主力若想藏身于此地,多有不便,若他们真的藏在吴曲南山的地域,为何容忍魏副帅借道兵至商俞呢?若设伏袭击左路军岂不是更好?然而吴曲北山却是一个藏兵的好地方,只要粮草足够,山里藏兵二十万也是轻易之事。”

马武说道,“但是吴曲北山之中的瑞鼎城已经荒废百年,想要在哪里屯兵亦非易事。就算耶合乌朵未雨绸缪,料知渤水以东之地守不住,但仓促之间将十万步骑的粮草运送到瑞鼎城也是无法做到的,战争不知道打到什么时候,十万人马人吃马嚼的,要多少粮食才够?耶合乌朵老谋深算,定然不会算不到这笔账。”

佟离说道,“但是耶合乌朵也不可能将部队拉到灵武以西,哪里无险可守,除非退入乌思塘,那么雍州也不用再打仗了。”

吴劲松说道,“耶合乌朵会不会仗着麾下骑兵强健,且善于野战,想要在平坦地带以逸待劳与秦帅劳师远征的主力决战呢?”

李寿摇头,粗狂的声音响起,“秦帅麾下的新组建的五支骑军也不是等闲,之前听说在宝川,耶合乌朵以两万骑军对阵一万火骑军,虽然那一仗火骑军伤亡两千余人马,但是耶合乌朵的骑军并没有捞到好处,差一点让火骑军突入耶合乌朵的中军,可见耶合乌朵也不会傻到在灵武以西与我军主力决战。而且灵武以西沟壑纵横,骑兵回旋余地太小,步军的用武之地更大一些。”

大堂中,众位将军各执一词,很难分析出耶合乌朵的真实想法,到最后也只能沉默不语,心里各自盘算。

都指挥使陈兴之说道,“既然大家都理不出头绪,便按照佟都统的注意派一队探马出城往西查探,无论结果如何,之后不必归队,拿我将令去与秦帅主力会合,并报告我振威军的情况。这事情就交给佟离去办!”陈兴之拿出令箭递出。

佟离双手接过令箭,高唱一声,“诺!”紧接着出了大堂。

陈兴之接着说道,“如今除却死守,别无他途,若贸然突围,城外三万突扈狗贼也不可能放着嘴边的肥肉不吃。如今进退无路,希望众将效死力,方对得起振威军这西北第一军的称号!雍州光复,众位将会在青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这时候黑袍男子终于开口了,他悠然笑道,“诸位将军不必担心,秦帅十日后便可到达灵武城下,届时论功行赏,诸位前途似锦,光宗耀祖指日可待!”

李寿说道,“敢问先生何人?”

黑袍男人抚须微笑不语,陈兴之说道,“这位先生是秦帅的幕臣秦允叔,赶路三天三夜来到灵武城,此次前来便是受秦帅之命在关键时刻助我振威军一臂之力。耶合亥在秦先生面前不过小儿而已。”

秦允叔笑道,“在下哪里是什么幕臣,不过是秦帅家仆而已,陈昭武谬赞了。不过在下临行前听家主说过,灵武不复,绝不班师!”

陈安生一语不发,心里却在腹诽,他听陈兴之话语句句口号一般的大话,这不禁让他想起了前世做卧底的时候,自己的直接联络员也是这样传达上级领导的话,要不是内部泄密出卖了他的身份,他估计都要做到老大的位置了。

对于现今的战况,陈安生也有自己的理解,周军分兵合击,却又迟缓不进,耶合乌朵要是聪明应该秉着“不管敌军几路来,我只一路去,以优势兵力各个击破”的战术方位上策。但是现在感觉双方都在蒙着眼睛打架,谁也打不着谁。

大家听完秦允叔说自己是是秦帅的家仆,脸上神情都有些失望,认为秦帅不过是在做一种姿态,便显出他还在意灵武的这一只孤军。这时候任谁都知道耶合乌朵的主力不出现,秦帅也不会率主力大军来援救振威军的。

这时候李寿也不顾上座陈兴之的不悦,不依不饶地追问。“敢问先生凭借什么安我等之心?我等看不出这灵武城有什么价值!”

众将军也面带相同的疑问,一个家仆而已,能够代表主帅多少意志呢。

陈兴之大怒,道:“李寿,尔欲何为?”

这句话已经相当严重了,这是对李寿的质问,若是平常估计就会被以惑乱军心为由治以军法,然而陈兴之并没有那样做,如今正是团结一心的时候,若贸然动用军法,可能适得其反,令人人自危。

陈安生见李寿惹怒了陈兴之,他不能坐视不理,急忙缓颊道,“陈昭武,李都统性情耿直豪爽,向来藏不住话,情急之间措辞不周,还望昭武与先生宽恕。李都统不过是因为先前耶合亥杀伤我军不少将士,既然来了秦先生这样的一大助力,为了安抚全军将士军心,想请秦先生显露一点修为。”

陈安生说完,众将军纷纷看向秦允叔,秦允叔却并不在意,微微一笑,泰然自若,也不答话。只见秦允叔身体周遭炁机环绕,隐隐有雷电之音,刹那间银剑飞出剑鞘,伴随一阵豹突之音在大堂内风驰一圈,又在空中舞了几个剑花后便兀自回归剑鞘。

“宗师境。”众人齐齐惊呼。李寿此时也拜服,拱手作揖,躬身退回,脸有尴尬之色。这御物之能力却是只有宗师境以上的修士才能做到的。

陈安生心里认为李寿有些鲁莽,此人没有官身还是秦帅的家仆,然而在陈昭武面前没有丝毫的位卑之感,想必有很大的依仗,陈兴之如此动怒,这秦允叔在秦帅身边的地位肯定是不一般的。

不过陈安生心里也不禁莞尔,这飞剑看着挺唬人,不过却有些华而不实,如果是对战中这剑飞出去被人截胡,那不是偷鸡不成反饲把米。

现在这种局面只能装聋作哑,重生以后可谓是两眼一抹黑,在没有前陈安生的任何记忆的前提下,他必须小心周旋于各色人物之间,连之前和那个耶合亥的战斗也是全靠临时身体激发的本能应战,他有点后悔醒来的时候为什么不装傻,装失忆呢?那样不就没事了吗?也不用现在这样辛苦应付。

幸好前陈安生还有个好兄弟,要不然他估计连自己是千夫长都不知道,这千夫长所能指挥的兵力与前世的一个不满员的标准团的兵力差不多,加之现在伤亡惨重,陈安生指挥的第十营也只有六百人了,第八营千夫长战死,第八营临时编入了第十营,所以他现在也能指挥一个满编营。

众将散去,各自归军,夜路上依稀所见尽皆断壁残垣,道路泥泞,湿滑难行。死去的兵士尸首无暇掩埋,全都堆积在道路两边,偶有野狗偷食尸肉,陈安生将脚下的石子踢射过去惊走野狗,虽然是寒冬却也弥漫着难以忍受的气味。或许不久之后这些野狗也将成为兵士的口粮。纵使侥幸不被破城,时间一久这些尸体不及时处理,也会因为瘟疫而全军覆没。

断臂残垣后面不时出现一些衣衫褴褛的百姓,他们形廋骨弱,佝偻卑怯,面如死灰,他们偶尔用警惕而又恐惧的眼神观察着外面的情形,偶尔会有大胆一点的出来寻觅食物,一个七八岁的孩子正拿着一截树枝啃着树皮,看见陈安生便吓得四处逃窜,他们像是饥饿的地鼠一样胆小凄惨。

陈安生感觉自己像一个迷失在大街上的小孩子一样,内心里全是孤独茫然,不知所措。生在新中国长在红旗下的他从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乱世景象,心底的震撼无比强烈。他捂住心口,内心突然一阵绞痛,像是被锯练缠绕切割般支离破碎,又像是被尖针刺扎锥挑般千疮百孔,不能自已。

陈安生缓了好一会儿才恢复正常,他很奇怪自己心脏突然会绞痛,对于他这样来自地球世界的人来说,期初看见这样的景象心中的确是震撼的,随之而来的是同情,那是一种人道主义情怀,但是为什么会心绞痛呢?而且明显是一种痛苦悲伤的感觉。

“老陈!”身后传来李寿的声音,“你走那么快作甚?你的伤怎么样了?”

陈安生听到有人喊自己便回过神来,见李寿大步走了过来,随即抱拳道,“好的差不多了。”

“脑子都砸坏了吧,来!给哥哥看看?”说完忙去摘陈安生的兜鍪,想要检查陈安生的伤势。

李寿因为在州府大堂里见到陈安生与往常不一样的行为,若是在以前,陈安生是不会买陈昭武账的,今天却对陈昭武好言好语,还拱手作揖,当时李寿心里就担心陈安生莫不是被石头砸坏了脑子。

陈安生见李寿要来摘自己的盔帽,一边边躲一边拒绝着:“没事,没事!”最后还是被李寿摘了下来。

以前的陈安生和李寿是发小,虽然陈安生现在对李寿也有亲近之感,但是因为陈安生心里的秘密,他还是是有点不习惯这样的亲密,毕竟现在的他是魂穿重生来的。

“还没事?你看你兜鍪上的甲片都掉了一瓣,幸好你脑袋还在,要不然回家后我怎么跟妹子交代?小丫头可是千叮咛万嘱咐啊,让我照顾好你。”李寿义正言辞的说道。

“你妹子是谁?”说出这句话后,陈安生就后悔了。

李寿惊讶地看了看陈安生,“你是真的傻了吗?上午打走耶合亥的时候还说过。”随后又着急地说道,“这下遭了,回去得被小落骂死啊!”

你这真是宠妹狂魔啊,陈安生腹诽。

陈安生仔细看了一下李寿,脸上有不少麻子。但是对于他妹子的事情那就完全不知道了,要是今后见到了怎么办?前陈安生和李寿的妹子是什么关系?青梅竹马?恋人?看着李寿的相貌,陈安生突然联想到了如花,这让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李小落嘛,我想起来了。”陈安生撒谎道。

“对对对……,你记得小落长什么样吗?”李寿为了确认陈安生脑子没问题,继续追问。

“额……很漂亮,眼睛特备好看,很明亮,就像星星一样,爱笑”他模棱两可地回答。

寿麻子开怀大笑,显得很高兴。“就是就是,看来你还是对我妹子挺在意的嘛!哈哈哈……”

陈安生说完这句话脑子里想的并不是李小落,而是叫苏晓岚的姑娘。他还是片警是时候认识了苏晓岚,他是省政治处的干事,也是省电视台《警世焦点》节目的美女主持人。

苏晓岚带着节目组来他分管的片区采访时,那时候的他木讷,不善言辞,只会蒙头干事。苏晓岚采访他的时候,面对眼前笑容如春风一样的美女警察,他说话总是结结巴巴,脸还红的像猴子的屁股,最后只能作罢,单位领导找了其他人代替他。

但是最后所有人都想不到,苏晓岚主动追求了他,他想都不想就答应了,交往的时候,苏晓岚还笑话他,“说话的时候结结巴巴,说道交往倒是答应的利落!”

他结结巴巴的说道,“我……我怕……后面见不到你了!”

一年后他们已经领证结婚了,但是发生了变故,他们不得不分开,以至于现在是两个世界的距离。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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